只做加法的公务员聘任制是体制利益变相自肥

　　在中国语境中，公务员是“铁饭碗”的代名词。所以，当“浙江温州市将试行公务员聘任制，可提供数倍薪酬”（《今日早报》3月30日）的新闻传出，太多的人不怎么敢于相信“铁”的事实已经在开始改变。有人认为这只是形式主义；有人怀疑此举不过是有关领导关照亲戚朋友的策略罢了。当然，更多的人则评价此举具有破冰意义，值得期待。

　　试行公务员聘任制，本不该产生“破冰意义”，它的看点应当是，公务员聘任制为何到今天竟然还没有很好地推行。1993年颁行的《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》与2006年实施的《公务员法》都明确了聘用制是公务员的录用形式之一。而公务员聘任制没能广泛、有效地推行，通常被认为是公务员工作效率不高、庸才辈出的原因之一；打破待遇终身制才可充分调动工作积极性，仍是一条有着高度认同感的人才检验标准。在此背景下，温州准备试行公务员聘任制当然具有积极意义。

　　但是我注意到，温州此次试行公务员聘任制，所做的多是加法题。在我国的政制改革进程中，精兵简政、务实高效、转变职能等，都是具有高度指导性的理念。在此理念下，我认为温州市不能只做加法，甚至有些方面不妨做做减法，试举例如下：

　　聘用人才是一道加法，但应当同时做做减法。显而易见，要想推动公务员制度改革，有效提高政府职能，公务员聘任这一加法是必然要做的。因为一些机关高层次人才紧缺，以聘任的方式引进这类人才是改革的大势所趋。但增加了人员必然意味着要增加财政投入，这与我国精减机构、压缩行政成本的改革方向又是相冲突的。要想解决这个矛盾，我们就必须做一道减法：将那些能力不够、业务不精、责任感不强的公务员清理掉。这样才符合优胜劣汰的良性循环，才能避免重蹈“精简——膨胀——再精简”的覆辙。我相信，温州市委组织部林处长所提的一些机关“需要专业对口的人才，做专业性很强的工作”需要用加法解决；但也希望，温州人事局公务员管理处曾瑞华副处长关于“有些时候，招进来的公务员，并不一定是机关单位最需要的类型”这一现状，用减法来处理。

　　聘任公务员的门槛——学历与职称，不应当盲目用加法。温州的试行办法(征求意见稿)上写明，聘任制公务员岗位在专业条件上，比普通招考公务员显得门槛更高，一般要求具有博士学位或高级专业技术职称。我认为这一规定的荒诞之处在于两点：一是，聘任的公务员注定不是“正规”的公务员，他必须比“正规”公务员能干，要对得起自己的工资。而“正规”公务员则用不着像临时聘用者那样出色；二是，已逐渐被市场化企业所摒弃的“学历崇拜”思维，居然被党政机关拾起，即使那些真才实干者，也不得不仰视了。无数的事实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：高学历不一定有高才干，高才干不一定有高学历；真学历不一定是真的读来的，真学力一定是实践中来的。

　　为什么在试行公务员聘任制时要增加门槛？我的感受是，大概是有关官员把公务员这一为人民服务的岗位看成了本部门所有，没有与最广大的人民利益结合起来。事实上，在公务员聘任制这个问题上，我从来不认为它的伟大意义在于打破了“聘任”的坚冰。甚至，如果有关部门不愿意认真做减法，则公务员聘任制连一个好的制度也算不上。

　　严格来讲，公务员是不宜像温州所希望的那样，“流动”起来的。就像企业的生产理念一样，公务员也应当始终保持“熟手”的本色，这不仅能更熟练地为公众服务，而且也有利于培养职业的荣耀感。在英美等国，公务员一旦获聘进入政府工作，甚少以“临时工”的身份示人与丢掉工作。可以肯定地说，温州式的公务员聘任制，其意义仅限于迈出了改革的步伐，离公众期待的打破“铁饭碗”、提高行政效率的目标相距甚远。其最大的问题，是没有从制度上解决优秀公务员的稳定性与低能公务员的非稳定性。显而易见，只有真正建立了“能者上庸者下”的用人制度，才能真正实现公众的上述期待，才符合公务员制度改革的根本要义。